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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百家争鸣] 好了堂话语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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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0 18:13:01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千年老猢狲 于 2019-9-24 02:00 编辑


好了堂话语录——好了堂诗论精编


1


诗事一论格调,二论境界,三论意趣。高格调者真而非假,大境界者善而非恶,多意趣者美而非丑。对人类共同命运之关注和终极命运之关怀是为大善。


2


或曰:格调者,正而已;境界者,爱而已;意趣者,妙而已。庄子《逍遥游》云:“神人无功。”诗人者,神人也。

3

诗言志,词言情。言志者可直抒胸臆,言情者常寓情於景。神韵,不可思议之美感。源於格调、境界、意趣之合。正所谓神来之笔,非努力可以得之。


4


写境者凭亲历纪实,造境者凭想像营虚。或曰前者为现实,後者为浪漫。作者或许偏颇,亦可两兼。然纪实者非记事,切忌流水;造梦者亦非造假,切忌无稽;此可谓大作者与小作者之分界。


5


有我者人也。无我者神也。有我之境,我在其中;无我之境,我在其外。然大作者常能在有我与无我之间落笔,所谓物我两忘也。


6


或有动静之说,然大美者常在动静之间。老耽云“玄之又玄众妙之门”,然齐璜云“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,吾从後者。


7


小情小景者自得优美,大情大景者自得壮美,与有我无我无关。


8


李太白造境,杜子美写境;李清照婉约,苏子瞻豪放:均不失为大作者。能将此两者集於一身者,古来无几。


9


格调关乎品质,境界关乎情怀。品质有高低上下之分,高上者当如天马行空,低下者常陷於离愁别恨。情怀有远近大小之别,远大者自然宏壮神奇,近小者常累於柴米油盐。然低下与近小者亦应不无妙趣。妙趣者,诗意也,诗之所以为诗者也。

10


诗无格调,词无境界,即便得意趣之妙,亦为小作者。独品质高上、情怀远大且妙趣横生者方位大作者。


11


客观之作者重於事,主观之作者重乎情,与阅世之多少无关。如以小说喻之,《水浒传》为前者,《红楼梦》为後者,然後者高於前者远矣。如以李、杜观之,前者之阅世又何少之於後者?


12


所谓以血书者,仍不过写真性情者也。写愁则愁绝,写恨则恨彻,非大情怀者不能为。後主之词,婉约之至,然收之有余,放之不足,较之苏、辛仍有大距离。



13


将大境界藏於小境界中,亦或有意为之。大境界中夹杂着小境界,亦诗之妙趣所从来。


14


屈原所达到之境界,至李、杜乃得之;李、杜所达到之境界,至苏、辛乃得之;苏、辛所达到之境界,至鲁、毛乃得之。所谓得之者,亦为超越。


15


若言昭明太子语陶渊明诗与王无功语薛收赋之境界东坡、白石只得之一二,人间又何必有所谓词话?岂非厚古薄今者与?


16


仅有其貌者,顾此而失彼。复有其神者,言在此而意在彼。故前者言未尽而意已穷,後者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

17


不譬喻,不借代,不拟人,不旁徵博引,自然无“隔”;然平铺直叙,直抒胸臆,也易流於平淡。


18


意境者,诗意之境也。此境或深或浅,浅者往往只有一重意,深者可有两重意以上,故可以令人回味无穷。


19


文事者,有可学者与不可学者。可学者皮相,不可学者魂魄——魂魄者,如鬼似神者也。品质与气势为第一境界,情怀与韵致为第二境界,如鬼似神为最高境界。然能达如此最高之境界者即便五千年也未必可得之一二也。


20


粗犷者,豪放也。滑稽者,诙谐也。“旷”者旷达也,“豪”者豪迈也。“胸怀”即情怀,有大情怀然後有大境界,可以包容宇宙乾坤,无边无际,无微不至,然後可称之为神奇。


21


东坡、稼轩之词如神人之魂魄,所谓“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”,美成、白石之词如神人之皮肉,所谓“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”。然後有神人焉,所谓“神凝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”。


22


子曰:“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?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”一进一退之间,高下已分。


23


太白邀月,东坡问月,稼轩送月,实终不知月为何物也。


24


子曰:“少而不知孙弟,壮而无述,老而不死是为贼。”有大偷者偷梁换柱,小偷者偷鸡摸狗;有顺手牵羊、偶尔为之者;有习以为常、苟且成性者;所谓荡而无收、贪得无厌,则烂矣。


25


奇趣易有,妙义难得。既然“乡愿”,何足道哉?或以为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乎?


26


人生有限,艺无止境。随便玩玩儿,尚且不易,何况要有感於他人,留名於後世乎?


27


诗敝而有词,词敝而有曲,曲敝而有自由体新诗,至此可谓众体皆备也。既可旧瓶装新酒,还要化腐朽为神奇,不过多翻几个跟头而已。


28


凡因人、因物、因事而作者可有题;凡因情、因感、因思而作者可无题:故不可一概而论。


29


所谓“大家诗词脱口而出”,即太白之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,即若脱口而出者也。能若脱口而出,即能无隔而顺畅,仿佛自然天成,不才者效之,或流於直白。


30


“美刺”者趋炎、“投赠”者附势、“隶事”者情虚、“粉饰”意假。失其真性,如何自然?


31


诗者如风筝,所系者人与事也。纠缠於人与事者,不得其飞又何逞其情志也;脱离於人与事者,惟得其放却失其所旨也。

32

??诗所忌者,酸腐也。酸者,犬儒气;腐者,学究气也。犬儒者,不在其位而谋其政,必适得其反而孤芳自赏。学究者,不得其实而务其虚,必孤陋寡闻而敝帚自珍。或有格调与境界,然妙趣一无,何得而为诗乎?

33

不能超越古人,诗还是不作的好。有以诗为玩物者,余不与也。

34


政治家以天下事为己事,诗人以己事为天下事。


35


大作者须众体皆精,小作者只好独善一体,尤善其小者。


36


对宇宙人生,入乎内方知自我之渺小,出乎外方知自我之伟大。知自我之渺小方能有格调,知自我之伟大方能有境界。入之深者忘我,或难自拔,出之远者忘人,或难归返,然大作者无此难也。


37


能入不能出,能出不能入,终为小作者。或入而不能深恐深而不能自拔,或出而不能远恐远而不能自返,亦终为小作者。


38


大作者先要有我,做宇宙之主,故可以驱使万物,岂止风月;然後才可以无我,故可以与天地合一,岂止花鸟?


39


365棋牌版本1.0.2有诗云:“昨夜分明梦见之,碧纱窗外雨丝丝。悄看玉镜相逢晚,暗对金樽欲语迟。终是骄衿终是怯,故应憔悴故应痴。春风又拂谁家院,秾李夭桃自入时。”“玉镜”可以“悄看”,“金樽”又何必“暗对”?既然“暗对”,又何必无言?“骄矜”和“怯”可以使人“憔悴”不假,但也可以因此使人“痴”麽?既然情已“痴”,下跪、行凶已不及,怎麽还会“骄矜”,如何还要“怯”?所谓游词也。


40


所谓唐人绝句妙境者,即无我之境也。无我者,自无“隔”也。


41


大作者无所不能,然有所不为也;小作者执此一端,为有太多不能也。


42


“李白斗酒诗百篇”,子美之戏言也。其间之辛苦,为当事者自知。虽然,也未必“两句三年得”。“两句三年得”者,作者之自嘲也。诗之优劣,又岂在其多少和快慢?


43


诗之与酒,既有关也无关。诗人之好饮,只为其愁多也。


44


掉书袋,诗之病也。须知诗有别趣,与学问无关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,当为用典之最高境界。


45


诗者,乃诗人表达自我之方式,故以杂感体为其最高境界,切莫使之沦为羔雁之具。又有所谓以诗为玩具者,皆有伤於诗之神性也。


46


曾觌,宋史列《佞幸传》。不因人废言者,人耳,非天也。因此余有“诗留下,诗人走开!”之说。


47


旧诗难学而易工,毕竟有迹可循;新诗易学而难工,几近无路可走。


48


幸福之人都是相似的,不幸之人各有各的不幸。诗乃苦闷的象徵,故欢愉之词难工,愁怨之词易好。


49


诗人过於敏感,只好孤独寂寞。自杀或乃诗人之宿命,然自杀也是他杀。行凶者人乎?亦或诗乎?亦或天乎?


50


自然本无情,人附之矣,所谓寓情於景,情景交融,没有人,哪得景?


51


直抒胸臆者率真,寓情於景者含蓄,前者多见於诗,後者多见於词。亦所谓有我与无我,隔与不隔也。


52


诗言志,境自阔;歌咏言,音自长。由风而雅,亦由歌而诗。由经而骚,亦由雅而文。由古而近,亦由散而约。由绝而律,至极而反。故有词。再至元曲,再至新诗,诸体齐备矣。诗顺畅,词含蓄,或豪迈,或委婉。大作者可从心之所欲不逾矩,小作者执其一端,或茫茫然不知南北东西。


53


先有韵致,然後有气势;先有气势,然後有格调;先有格调,然後有境界。境界者,情怀也。便言一己之私,亦关乎大千,是为大情怀,亦为高境界,必大作者方能如此。


54


脱古人之胎换今人之骨,旧瓶新酒而已。然高手常能化腐朽为神奇,低手只好化神奇为腐朽,真天壤之别。悲夫!


55


绝句、小令虽然已见才情,然宏篇、长调尤见功力。故小作者多绝句、小令,大作者多宏篇、长调也。小说也如是,小作者多为短篇,大作者必有长篇。


56


稼轩词之境界可谓神奇,非人力可以得之,故不可学也。其《贺新郎》写送别,如子瞻《水调歌头》写赏月,均为绝唱。


57


先是律放,然後韵放,故有新诗,乃大解放。知诗之大美在於魂魄,而不在皮肉,更何况镣铐与束带,然後可得大自由。


58


文事一如绘事,有气势只是初成,无士气近乎匠人。无境界,气势再大也是粗野;无士气,笔墨再精也是鄙俗。


59


北宋犹太白,南宋犹子美,各有千秋。


60


太白与子美、子瞻与稼轩,一如老聃与仲尼、石涛与八大,谁高谁低,见仁见智,或为千古之论题。


61


有韵致者未必有境界,然有神韵者必有情怀。衍波之《鹊踏枝》云:“手种墙南千个竹。春雨潇潇,拔地参天绿。斫去杉皮新缚屋。直须傲煞篁簹谷。??解道难医惟有俗。试问旁人,无竹何如肉。未必禅心超忍辱。且从玉版参尊宿。”观堂所谓“不着一字尽得风流”者。然结尾两句费解,并非“不着一字”。


62


学古人者,皮相易得,神妙难寻。近人者唯周树人、毛润之得跳出如来之掌心。前者善写自我,其《自嘲》以一己之力与整个社会对抗,格调极高;後者喜发豪情,其《沁园春·雪》厚今而薄古,境界极大。此二者,已然超越古人;不足,然後有你我。


63


悔初恋旧,人之常情。一如女人之小脚与男人之长衫,又如未剪之辫子,皆可重新来过。然亦大可不必,为时间不可逆转也。


64


所谓无益无涯之语,以之搪塞他人可,以此自慰则不可。以诗为消遣者与以诗为玩物者无异,均有伤诗之神性也。便有好句,亦难得佳篇。


65


诗即为诗人表达自我之方式,必有所寄托。寄托者,有可以直言者,有不可以直言者,亦更有讳言者。言者无心闻者有意,诗之过与?


66


诗人者,化工而非画工也。化工者常能化腐朽为神奇,画工者,常能化神奇为腐朽。


67


遗山绝句余亦有和云:“写春未必正当春,出水芙蓉四季新。如有心中奇意在,锁窗闭户也传神。”然情由景生,意由事起,写春而言秋或写秋而言春者应慎。


68


律以句评,词以篇评。以句评者,众星捧月;以篇评者,繁星满天,当无一句不好也。如王鹏运之《鹊踏枝》,并非无好句,然好句又被赖句抵消,故无足挂齿。


69


所谓枯槁者,当无一句好句者,也即“一日可为百首”者也。


70


都是好句,便无好句,是以句害篇也。所谓起承转合、腾挪跳跃、虚虚实实、真真假假,好诗者,当无所不用其极。


71


风骨者,刚正不阿之气概,独立自由之精神,亦为高格调、大境界所必备之品质与情怀,非大作者所不能有。


72


所谓疏远,即时人之所谓距离产生美也。过於接近,便无神秘,故亦无美感。


73


应时应事之作,俗不可耐者十有八九;羔雁应酬之作,不能卒读者十有八九。


74


诗宜用意深沉,歌宜用意浅显,故诗人时遭冷落,歌人常被追捧。须知这世界是被庸人准备的,又如之何难索其解与?


75


好诗者,新意、古意、妙趣缺一不可。切不可身为今人却写古人之诗,然也不可写古体之诗而无古人之意。古意者,古人之笔意也。至於无妙趣者,已然非诗,又何足道哉。


76


就人说人,就事论事,是以普通人之眼观物也。以诗人之眼观物,无一人一事不关乎宇宙乾坤,即可以小见大也。东坡之“赋诗必此诗,定非知诗人”亦此意也。


77


屈原之楚辞,陶潜之五古,太白之乐府,子美之七律,东坡、稼轩之长调,又岂是一个工字了得!


78


词家排序:稼轩第一,子瞻第二,柳永第三,易安第四,美成第五,永叔第六,後主第七,少游第八,白石第九,板桥第十。


79


北宋之词多一重仙气,南宋之词带一些鬼气,如此而已。


80


柳永之《玉女摇仙佩》的确轻薄,几尽於淫词,然为有些许妙趣在,因而未陷於鄙俗。正所谓欢愉之词难工也。


81


轻薄油滑,为人之大忌,亦为诗之大忌。


82


诗人者,神人也。“神人无功”,所谓“神凝,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”。时常异想天开,终归孤独寂寞。悲乎!


83


好诗千首还嫌少,赖诗一句也多余。


84


诗人论诗,易有偏颇。学者论诗,时近迂腐。


85


东坡乃为人生而作,白石乃为作者而作,故有高下之分。


86


为人处世,作诗填词,或以不同之心待之,或以相同心待之,吾从後者。


87


诙谐与庄重相互依托,嬉笑怒骂皆成文章,亦故稼轩高於子瞻、後主屈居於後、容若不在其列。


88


万物皆备於我。众体皆能,方为大家。


89


然最了解余者或非余也,其谁乎,已生之乎,未生之乎,余不知也。或为时间乎,或为空间乎,或如来乎,或如去乎,余尤不知也。
或千万年、千万劫之後余再回来,余之定论方可得矣。然彼之余仍为此之余乎?余仍不可知也。


90


嬉笑怒骂,也成文章。该隐则隐,须藏则藏。含沙射影,指槐骂桑。与其犯上,不若佯狂。


91



文,以明祛暗者,亦文以化之者。德,以得补失者,亦文以载之者。因与天地并生,故曰大。玄黄,黑黄,暗黄,混沌苍茫之色。方者地,圆者天,地方天圆,所谓一生二。天有日月,地有山川,象形所成,然後有人,所谓二生三。人乃天地後生,然性灵神秀,故可与天地并列互鼎,虽心生而言立,言立以文明,仍乃自然之道也。


92




天地万物,莫不明之以文。龙凤、虎豹、云霞、草木之形色,林籁、泉石之声响,皆天地文章。物且如此,何况人乎?



93




人之先民,犹如婴孩。或信天地,或敬鬼神。庖牺信天地而近之,仲尼敬鬼神而远之,然皆以文明之,是谓得天地之心者。所谓河图、洛书、玉版、丹书,或乃天地得之於人心者也。



94




文以立言,得之以字;叙事在先,抒情在後。诗以言志,歌以永言;然文胜其质,是为病矣。故有文王符复、公旦剬缉、夫子熔钧雕琢。可见诗三百,必经仲尼修饰,非其原貌,亦因此可以“乐而不淫,怨而不怒”也。



95




老子曰: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,然人者天地之心、万物之灵者也,故自然者还须法人,然後得天人合一之境界。道心者,人魂也;神理者,人体也。人因此而文以成圣,故可以通人之性灵,鼓动天下矣。



96




天地两分,唯物因人。依理明道,顺势成文。貌得其体,意得其魂。颠簸宇宙,扭转乾坤。



97




作者,伏羲是也,开天辟地如盘古者;述者,仲尼是也,补天造人如女娲者。之所以可以陶铸人之性情,功在其哲思,亦在其文采,所谓先王方册,夫子之格言也。由远及近,由古及今,文以为明,多有可征。知志足而言文,情足而辞巧,方可以长久矣。



98




参得天地玄机,自得横生妙趣;然规矩已成,笔必循之,如符契已在,思必合之。此仲尼之所谓从心之所欲不逾矩,发乎情止乎礼,亦东坡之所谓行於所当行止於不可不止,嬉笑怒骂皆可咏之诵之矣。其後有文章、诗词、戏剧、小说之属;或简或繁,或隐或显,随机顺便,各得其所。既有可征,自当征之。既有可师,当自师之。然後有造化,然後有我。有福者得之,所谓举一反三、触类旁通者也。不幸者失之,所谓失之毫厘、谬以千里者也。



99




无以正言,何以下笔;信口开河,有失斯文。含蓄不害情真,委婉无伤意切。天赋既得,仍需努力。朴素更好,艳丽也无妨。所谓征圣者,为天道难闻;所谓宗经者,为文章可见。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矣。



100




为文之事,或通玄理。一旦得之,横生妙趣。已然得道,还须得体。流水行云,如此而已。



101




所谓经者,有可宗者与不可宗者。所谓“象天地、效鬼神,参物序,制人纪,洞性灵之奥区,极文章之骨髓……”者,或独庄周、孟轲、荀况之文与屈原之辞可当。《道德经》与《论语》者,可谓洞性灵之奥区,然未极文章之骨髓,正所谓後来者居上。所谓佛经、圣经者犹不可宗,或皆有待於新译。



102




《易》惟谈天,盲人摸象。《系》称旨远,故弄玄虚。韦编三绝者,欲化腐朽为神奇也。《书》实记言,不免茫昧。《礼》以立体,强人以难。唯《诗》以言志,差几可宗。所谓春秋笔法者,又何如太史公之纪传也。

103


易系之类,自当高瞻远瞩;书礼之类还当脚踏实地;唯诗也者,尤须另辟蹊径,别开生面,一味宗来宗去,或只好陈词滥调而已。所谓环内者,或可比之如来掌心。鲁子有言曰,倘若不能如齐天大圣跳出如来之掌心,诗还是不作的好。



104




所谓六义,何如乐而不淫、哀而不伤、怨而不怒?所谓水至清则无鱼、人至察而无徒者也。老聃之玄而又玄又何如齐璜之似与不似?



105




道德与文章统一者必有伤其文章,反之必有伤其道德,七三与三七而已,亦所以圣人之述而不作,文人之作而不述也。



106




经而不经,徒有其名。後来居上,庶几可宗。已然齐天,当然大圣。破千重浪,乘万里风。



107




经已至此,纬复何堪?所谓河图洛书,皆圣人之所托之,所为者刍狗之事也。上有斯行,下必效之,所谓文隐矫诞,自然之事也。先有神话,然後有鬼语,幸有屈子之皮浪,质其所疑,开後人之心窍,是为人言;否则,我等或至今仍在鼓中矣。



108




经者或有益於人,纬者多有害於人也。经中或有智慧可汲,纬里唯多谬误可觅也。经者或可将人托起,虽然最终还要跌将下来;鬼语却要使人陷落下去,或将难於自拔。余於佛经,或可诠释,所谓佛学,神亦无助。俗语曰: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。”纬之如此,经也难辞其咎。佛如此,道与儒亦近之。



109




所谓昊天休命,纯属胡言;夫子有叹,亦见其迂;所撰序录,或为僻谬诡诞之术之滥觞也。所谓“敬鬼神而远之”,一如“食色性也”而“君子远庖厨”、“见南子”而“天厌之”,圣人虚伪之学已至其极矣。



110




然神话与鬼语者皆文化也。取其精华,弃其糟粕,为求其真意也。化腐朽为神奇者,以成其美文。如此也者,非庄周、灵均莫属。



111




上有诸经,下有诸纬。经得东西,纬得南北。你是神仙,我是鬼魅。你我携手,两全其美。



112




仲尼述而不作,而得圣人之功。屈原作而不述,而获神人之名。庄周之所谓“圣人无名,神人无功”者,亦所谓互文见义者乎。或曰仲尼之功名在骨髓,屈原之名功在皮肉;然仲尼之仁与屈原之美,施之於政,後者未必让於前者。骚者,以未必征圣宗经且兼於风雅而後得,风有何得与骚比并?若骚为日月,风也者,不过寥落之寒星耳。骚者,或当以经名之,其後之为文者,不可不时时诵之咏之也。



113




或曰:屈子与荀子相当。荀子集大成以理,屈子集大成以情。荀子有制天命以用之之论,屈子有指天而问之之辞,所谓集大成者,或已超乎其上矣。荀子之性恶论虽然与性善论一样偏颇,然正视人类邪恶之本性,亦需有大胆量与大胸怀,且为人类最终正确认识自我有开路之功。荀子有异於经典者是有异於理,屈子有异於经典者是有异於情,然皆无损而有益於文。其间还有庄周与孟轲,是为李耳与仲尼之承继者,皆能不失文采。然其间最尽善且尽美者,又舍屈子之谁与!



114




所谓如彼如此者,正继往以开来者。所继之往者,或唯其体旨;所开之来者,又岂止文采?《离骚》以臧儒,《远游》以否道,《九歌》以伤情,《九章》以哀志;《天问》以质疑天地人鬼神,答在问中;其余者,溢辞也。



115


虽屈宋并称,然有屈无宋也可,更何况褒乎?遽蹑其迹,又何得而追,自大可不必矣。然後有汉赋,皆酌奇而失其贞与玩华而坠其实者,便“顾盼可以驱辞力,欬唾可以穷文质”,亦不可逮也。文事亦所别於艺事者,不可与并而只可超越,所谓超越者,非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当另辟蹊径直奔罗马。然後有唐诗、宋词,戏曲、小说,复有李杜、苏辛、斋叟、雪芹。其後更有待於来者。

116

没有国风,也有离骚。征圣宗经,难免滥调。李杜也高,苏辛也好。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

117


诗言志者,明於心也。歌永言者,达乎情也。歌之也者,比之於诵;诗之也者,辞达而已。风雅颂者,歌诗一体;至於楚辞,诗歌两分。《九歌》者歌,所言者他;《九章》者诗,所言者己。诗中有我,然後有诗人。

118

夫人之有情,应物斯感;然心之有志,常感斯文。由物及人,亦由心及物也。至於《玄鸟》、《云门》、《大唐》、《南风》等等,不过门面之语;唯《国风》或可登堂,《离骚》可以入室;所谓《仙诗》,幸而失传,否则只可贻笑大方於千古耳。

119

语始之於一言,诗始之於二言,二言者,《弹歌》是也。三百以四言为主,楚辞以六言为主,间之三五,偶有七八。四言五言,皆始之於汉,成之於魏晋,登峰造极者乃陶潜也。然刘氏所论,竟未及之,可见学者论诗,时见迂腐是也。

120

建安风骨,曹氏父子为上;竹林七贤,阮籍嵇康为最。所谓何晏之徒率多浮泛、晋世之才稍入轻绮者,或为杂以仙心,或为尚以玄意,可为前车之鉴。仙心与玄意,非不可求,然作文赋诗,或大可不必。为写物而写物者,亦失诗之旨也;或得偶字奇句,终非佳篇,只一时之玩物;或可名噪一时,可得万世之景仰乎?

121

不知有汉,何论魏晋。桃源易入,雅俗难分。三四五六,七比於金。物极必反,长短随心。

122

乐府者歌也。歌者有调,有曲,有词;采之於民间而成之於乐师,所表现者多为风土人情;或有诗意於其中,然未可以称其为诗者也。所谓“觇风於盛衰,鉴微於兴废”者,亦非诗之用也。诗者,以己感人者,个性多於共性,歌者反之。诗之用於教化始於三百,配之以乐舞,以感动万民,至今依然;能从中脱出者方为诗人,所谓不合流俗者也。

123

诗言志,所求者别他;歌咏言,所求者从众;所求不同而大相径庭。

124


诗者,源於歌而高於歌者,犹溪之於泉、河之於溪、海之於河也,岂可相提而并论乎?

125

《韶》、《夏》者,教化之所用。《桂花》、《赤雁》者,不经而非典。所谓丽靡之辞,五言之始。《秋风》列篇,所谓“志不出於杂荡,辞不离於哀思”者,又七言之滥觞也。

126

告别教化,然後有真纯;脱身丽靡,然後得神奇。真纯而神奇者,诗之最高境界也。

127

体独属於诗者,或唯律而已。今人赋诗者多从律始,律之不足然後词,词之不足然後古风,古风之不足然後乐府,或以楚辞为最高境界,能为之者多乎哉不多矣。且自古及今,能长而不能短者少,能小而不能大者多,能两兼者仅三五人而已。

128

孟子曰,五百年必有王者兴。自屈原至陶潜六、七百年,陶潜至李杜和李杜至苏辛各三、四百年,苏辛至雪芹又六、七百年,雪芹至今又三百年矣,还要能古也能今者,问谁可当乎,或当更有待於後人。

129

好诗不必唱,吟之、诵之、默读可也,然後有格律。更有白话新诗,甚而无韵者。今世更有摇滚者,其词真纯且神奇,配之以激越振奋之伴奏,真可以撼动天地、震慑魂魄者;然往往有品质低下者混淆其中,须闻者自辨;或待之以时间,终将水落实出。在新诗之外又有新词,均为可唱者,如宋词之於唐诗也。新词者有主歌与副歌,如宋词之有上下阙,以别之於新诗。

130

诗以别他,歌以从众。用以教化,为难国风。独立自由,叛道离经。霹雳摇滚,天衣无缝。

131

赋者亦诗,有别之比兴者,铺陈其事於比兴之下以明其意,故不宜於歌而宜於诵。《氓》与《七月》,乃以赋法为诗者;後世有以叙事为诗者,外族多有史诗,荷马更有长篇,然均非赋体。赋之为体,“体物写志”;所谓志者又非人与事,乃情与理也。

132

赋之为体,成之於屈原,续之於宋玉。《离骚》者,先述己之身世,後述己之遭遇,对之於女嬃,卜之以灵氛,上天入地,归之以美政与彭咸之志,此乃述己以别他也。《天问》者,以己问之於天地人鬼神,答在问中,情理自在也。宋玉者虽不乏文采,然已骨软气弱,又何况於秦汉?

133

赋有大小之分。大者崇气势,所以多写宫殿田猎,所以渐失灵性;小者贵奇巧,唯写草木虫鱼,所以偶得韵致。前有“荀结隐语,事数自环,宋发夸谈,实始淫丽”者,後有汉赋之大与魏晋之小。及有魏晋之小,然後有三曹、有陶潜、有李杜。近世又有欲振兴汉赋者,夸谈淫丽又甚,讽喻之意全无,尤欲成其大,不亦迂乎?

134

睹物兴情,即所谓触景生情者;登高之旨,亦诗之旨也。诗之旨者,我之志也。我是我,你是我,他也是我,故可以互感焉。然今之赋者多趋炎附势之徒,以歌功颂德为能,每每读之,令人作呕,岂扬子之所谓追悔者?

135

所谓登高,未必腿脚。心有则立,心无则倒。富丽易敝,繁华易老。魏晋可道,秦汉当抛。

136

颂者,求神告祖之歌,庙堂之诗。《橘颂》者,虽所颂者橘,然比之於己,实三闾之自颂。然後有《天问》,虽答在问中,亦有不明之憾,是有待於後人。故余有《自问》,即问天问地不如问己。我学者,答我之问。

137

颂之为文,所谓歌功颂德者也,近世之所谓歌德派,亦未必以颂之为名。又往往以可诵为其特徵,即所谓朗诵诗。所谓可诵者,顺口、押韵、随时、应事,无自我可言,有宣教之用,或可喧噪於一时,常为政治之工具,然时过境迁,自为世所忘。前世之颂,多以四言,今世祭祖,往往有之。自诵之於当场,更刻之於碑石,然劣品者多,精品者少,为才高者不为,才低者所不能为也。

138

四言为体,最易生硬为之,刘氏之赞,亦未能免之。所谓生硬者,即生拼硬造之语,如“容体底颂”、“炫辞作玩”者,不读上文便几不知其所云,所谓究气十足,真真酸腐之至。

139

与其颂神,不如赞人。与其唱古,不如歌今。组词造句,切忌生拼。生拼硬造,不成其文。

140

祝者祷也,虽以无为有,亦无可厚非,“本於明德”、“资乎文辞”者,鲁子之所谓“亦谓之文”。

141

鬼神之事,切莫当真。求天祈地,何关风雨?民主科学,是为正途。封建迷信,必须破除。荀子云:畏天命而用之,何如制天命而用之?此之谓也。

142

屈子招魂,亦有自汚之嫌,或为伪作,信矣。方朔骂鬼,尤失君子之仪,然嬉笑怒骂皆成文章,或由此而始。鬼神也者,不如敬而远之。已然自欺者,自慰而已;更何必又欺人乎?君子有所为,亦有所不为也。

143

以文祭诔,不如默哀。哀之不足,不如哭之。与死人对话,情何以堪?长歌当哭,须在痛定之後。因哀为文,切忌游词;悼而兼赞,易多夸饰。所谓“修辞立诚在於无愧”者是。近人有女儿遭遇车祸而死随即赋七律十首以哭之者,仿佛坏事变成了好事,真真荒唐之至,更何况多有游词夸饰,还要四处张扬,真不知死者地下有灵会作何感想。此亦诗之悲哀乎?


144

所谓盟誓,自然慷慨陈词,然言不由衷,又有何益?口说无凭,所以白纸黑字,还要签字画押,然用心不诚,亦不过一纸空文。於是有法,然法之於和平,或可施之,至於乱世又何可施之?或只有森林法则,弱肉强食而已。

145

盟誓之词与诗之不同在於行。言行不一,其言美亦不美。诗者与行无关,有道“文人无行”,诗人或更甚之。所以不可因人废诗,亦不可因诗废人。有道德文章一体论者,即所谓道德败坏者写不出好诗来,实不知道德之好坏的标准不同,你之所谓好正他所谓坏,所站立场不同结论或相反耳。

146

痛定思痛,长歌当哭。祭诔为文,用词贵素。盟山誓海,无劳神助。忠信失之,万劫不复。

147

铭者名也,欲享之於身前且留之於身後,故镌之於金或刻之於石。今者有篆刻之艺,或於此近之,且并列於诗书画。又有闲章者,或为堂号雅字,或为成语警句,打之於边角,与书画相得益彰。至於所铭之文,自然简约,更贵乎独到,方寸之内,亦见其格调境界。

148


书法者,或悬於中堂,或挂於座右,或明其志,或以为鉴戒,无为不可。即便名实相悖,亦不过一纸也。铭之为文,盛於古而衰於今。所谓书法篆刻者,多徒有其文名者,是为艺术。尤有以抄录为能事者,又与字匠何异?

149

箴之为文,劝训为旨,延於後世,沦为教条。语录为体,始於道儒,所谓言简意深者,故後人多有曲解,反成其惑。圣人之述而不作,有此弊焉。今之网帖,更有陋者,鸡零狗碎,不成其文;你来一言,我去一语,时暴於粗,兼之以骂;有辱斯文,唯遗臭耳,是故君子不屑为之。

150

今之为文,不必诵官铭器,亦不必刻板付梓,皆赖网络之功。然或褒或贬,关乎大道,或俗或雅,在乎文采。诗其无韵,文其无采,即便只言片语,出而示人,岂不自惭形秽?

151

古今时异,文理亦同。简而非浅,约而必精。未必官诵,无需器铭。尔出其口,自闻其声。

152

诔而为文,犹今之悼词,散文之属,然能成其文学者寡。

153

近世之诔文有《红楼梦》之《芙蓉女儿诔》,虽儿女情长,亦可比较于屈骚。近人或有鲁迅之《记念刘和珍君》、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亦为可读。

154

树碑者,欲留名後世也。今之人树碑者几无,立传者或有。自传乃生前自己所作,或有偏重。他传乃为死後由他人所作,所忌流水。近世亦有生前由他人作传者,多以褒扬为能,故有炒作之嫌。时过境迁,前後矛盾,或成尴尬,贻笑千古,不可不引以为鉴。


155

逐利追名,人之常情。树碑立传,颂德歌功。碑忌繁杂,传忌早成。自相矛盾,频添笑柄。

156

短折之哀,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。《黄鸟》之辞,岂止哀乎?

157

“体旧而趣新”者,所谓旧瓶新酒,今之以旧体为诗者当如此。所谓“趣新”者,即所谓新意,而所谓新意者,是乃新境,非为一时一事之新。

158

哀辞者,是欲催人泪下。真诗者,是要令人欲哭无泪,甚而哭笑不得。

159

吊者,今之所谓凭吊也,可为古人,亦可为古迹,以述己之志、抒己之情也。必此者宜於文,非必此者宜於诗,唐人多不知,後人亦有犯焉。

160

有以文法为诗者,亦有以诗法为文者,皆不得其宜。

161

哀文华辞,如着彩衣赴丧。吊文化赋,如哭号无度。以诗为吊,有炫己之嫌,或有挽联,亦足矣。

162

哀文不哀,何必斯文。吊文所吊,自是古人。切忌长篇,何需大论。文繁序巧,有伤其真。

163

为杂文者,既须有思想,又须有文采,即智术、博雅兼而有之也。所谓“藻溢於辞”,“博雅”也。所谓“辩盈乎气”,“智术”也。然无思想之“智术”易流於诡辩,无文采之“博雅”常落於酸腐,浅薄之过也。

164

杂文者,或讽刺,或幽默,所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所谓“暇豫之末造”者,犹言词乃诗之余也。

165


杂文者,或可谓议论之散文。散文者,形散神不散。形以为珠,神以贯之可也。若形为鱼目,即便贯之以神,亦不可读。反之亦然。

166

杂文者,以议论为文者也。所谓杂者,为其天文地理,三教九流,无所不包。今之网人,以帖为文,庶几近之,然可称之为文者无几,为其思想或有,文采不足。杂文者,又为批判之文也。或在驳论之基础上立论,或在立论之基础上驳论,是为高论。

167

散文不散,杂文非杂。文笔兼得,叙议并驾。矢之有的,射之有靶。已然落水,还须痛打。

168

谐辞者诙谐之辞,所谓嬉笑以成文章者也。以其微讽,往往泛指。相声小品,或可为上;荤黄段子,自当为下。

169

隐言者隐晦之言,所谓怒骂以成文章者也。以其足刺,往往特指。为显而隐,自然为上;为隐而隐,当然为下。


170

人籁有所思,地籁有所待,天籁乃仿佛既无所思亦无所待而发出者,所谓自然之声而已。人籁、地籁、天籁亦如人才、地才、天才之所谓。天才者,不可思议亦无从成就。诗者,正乃天才之事业。

171


横空出世,孑然一身。父不传子,兄不传弟。更何况断子绝孙者流?悲夫!亦幸矣!
172

与官无涉,与钱无关,自得其纯粹。然上不可事父母,下不可养子孙,若非能跳出如来掌心之齐天大圣,也的确是不做也罢。
173

意贵奇,趣贵妙,奇意妙趣,美之所从来。诸艺皆然。
174

有简捷之美,亦有繁复之美。国风得简捷之美,楚骚得繁复之美。李杜苏辛二美兼之。松龄得简捷之美,雪芹得繁复之美。朱耷、石涛或亦如之。兰陵则繁复些有过矣。
175

亦有以丑为美者,如板桥之书与青藤之画。用意奇崛,故可以化丑为美。化俗为雅者则以其妙趣横生,近世齐璜如之。
176

诗书画一体者,乃就文人画而论。诗与书皆可有画意然必於画而合之,且三者之间能若即若离为最好。
177

石涛通才,诗书画皆好,画兼繁简,且有一画论,亦可理解为为浑然一体之说。浑然一体,画须如此,书与诗亦须如此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天上一脚地上一脚,成何体统?
178

格律的确束缚手脚,然即便戴着镣铐也可以舞蹈,被五花大绑仍能游刃有余,非天才而何?
179

画成於功力,心有所欲,提笔就有。诗成於灵感,心有所动,出口即是。无灵感,何得奇意妙趣。无奇意妙趣,诗不成其为诗也。
180

琴棋书画,雅士之所为。诗词歌赋,文人之所好。较之前者,後者更见其本真。
181

真情须有,真实未必。无中生有,如梦似幻,正奇意妙趣之所从来。
182

吟唱不得,吟诵可也。吟诵不得,默读可也。心有所得,诗有所成,自有文字传之,更何必劳之口齿喉舌。除非别有此好,否则大可不必。
183

吟唱,兼吟诵歌唱於一身,集民歌戏曲於一体,即兴而来,随意辗转,既可咿呀以娱己,亦可表演以乐人,非有此殊才者不能为。
184

文以载道,故辞达而已矣,然孔子亦有言之不文传之不远之说。文之为文,亦自有其道也。
185

先有李金发之《微雨》,然後有艾青之《大堰河》。李金发之《弃妇》、《里昂车上》和艾青之《旷野》、《公路》代表着中国新诗之最高成就。
186
徐志摩之《再别康桥》、戴望舒之《雨巷》、闻一多之《死水》乃中国新诗不可多得之亮点。郭沫若之《女神》、《凤凰涅盘》开创了新诗戏剧美之宏伟境界,《瓶》更堪称新诗爱情诗之杰作。
187

李金发之意象美、艾青之散文美、郭沫若之戏剧美、徐志摩之音乐美、戴望舒之古典美、闻一多之建筑美等,共同为新诗之发展开拓出了极为广阔的空间。
188

写旧诗以押旧韵为上,写新诗自当押新韵。然新诗亦可不押韵,所谓忘足履之适、忘韵诗之适之说,正可以此解之。
189

新诗之外亦当有新词。可谱曲以唱,亦可独立存在。有主歌,亦有副歌,如旧词之上下阕然。唯主歌可有数段,段与段结构相同,意思有别。新词自当押韵。可隔句相押,尤可句句相押,以便於唱。亦以此别之於新诗。
190

先有古体,包括骚体及四言、五言、七言、乐府等非格律体;後有近体,包括律、絶、词、曲等格律体;然後有自由体新诗。自由体新诗乃诗歌发展之必然结果,然旧体也并不因此而废之,诗之大幸也。
191

诗并没有被前人写绝,写不出好诗,只能怪自己跳不出如来掌心。
192

被唐人吓住了,以至於误己误人,鲁子或难辞其咎。
193

诗不厌狂,亦不厌改。孬者也有好句,天才也有失误。
194

三经可重译,纠前人之错。孬诗可改写,化腐朽为神奇。
195

失了自我,老干是也。没了爱心,学究是也。驱时应景,市侩是也。
196

今者得网络之功,好或万古流芳,孬或遗臭万年。诗者当好自为之。
197

道、文、诗、书、画、印、歌,此七者,文人分内之事,兼之一二已为难得,况能全兼乎。古今或无有。
198

诗分好坏,无关新旧。不得厚古薄今,亦不得厚今薄古。可以唯我独尊,却不可以邻为壑。
199

众体皆备,或可兼之。偏才多有,通才难得。未必完美,自当卓越。人而非神,如此而已。
200
间之事,说来容易做来难,诗事亦然。故能说者多,能做者少。亦故说者自当谨慎,做着尤须努力——虽然,亦未必有成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真言至理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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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0 23:24:36 | 只看该作者
“诗事一论格调,二论境界,三论妙趣。高格调者真而非假,大境界者善而非恶,多妙趣者美而非丑。对人类共同命运之关注和终极命运之关怀是为大善。”格调、境界大致应指作品中所体现出的诗家的思想格局,妙趣应指诗歌作品表现出的艺术风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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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0 23:27:22 | 只看该作者
“诗言志,词言情。言志者可直抒胸臆,言情者常寓情於景”,言志者宜直露振奋,言情者宜深沉婉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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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0 23:30:40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扬之水 于 2019-9-10 23:33 编辑

“然纪实者非记事,切忌流水;造梦者亦非造假,切忌无稽;此可谓大作者与小作者之分界”,纪实者当指耳目心所及之外在景象,非纯为事件也;造梦者实际上目的乃是为了表现现实中的思想情感,所造之境当与所要传达的思想情感相适当,过之则无稽也。大诗人当能把握其中的分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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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0 23:37:39 | 只看该作者
有我之境、无我之境,实际上终究是有一个“我”,只是在处理景物与人相结合时融合度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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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1 23:37:26 | 只看该作者
“老耽云“玄之又玄众妙之门”,乃道家玄学之语也,乃哲理上的说辞;“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乃诗家之语也,乃形象感美学之言辞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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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1 23:41:04 | 只看该作者
”小情小景者自得优美,大情大景者自得壮美,与有我无我无关“,所谓”小情景“”大情景“应是视生平经历处境而定,”有我“,”无我“则是艺术审美的范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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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1 23:43:50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扬之水 于 2019-9-11 23:46 编辑

”将大境界藏於小境界中,亦或有意为之。大境界中夹杂着小境界,亦诗之妙趣所从来“,实乃以小见大也,殊不知“坐井也能观天”。诗词之妙亦有“坐井观天”、“窥一斑而显全貌”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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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3 00:30:49 | 只看该作者
偷得蟾宫月桂花,馨香慢浸一壶茶。 宜时但饮相知谊,永祚长圆到尔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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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3 23:46:07 | 只看该作者
今宵美酒我争先,我醉糊涂月下眠。 梦里灵槎与君渡,琴箫一曲可经年。祝您中秋节快乐,来彩宜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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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楼主| 发表于 2019-9-15 07:58:00 | 只看该作者

昨日才从梦里来,今宵还向醉中去。一时执笔画囫囵,打点人生玄妙处。中秋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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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5 10:49:07 | 只看该作者
人籁有所思,地籁有所待,天籁乃仿佛既无所思亦无所待而发出者,所谓自然之声而已。人籁、地籁、天籁亦如人才、地才、天才之所谓。天才者,不可思议亦无从成就。诗者,正乃天才之事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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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16 23:43:28 | 只看该作者
卿卿桂魄奈何痴,而况初黄杏叶时。 望断高天几轮月?寒凉蚀骨有人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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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9-20 22:50:44 | 只看该作者
我笔沉沉四两三,云笺修道也贪婪。孤灯与度人间岁,换得虚无梦里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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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6?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五味诚能饱肚肠,焉如醉里为书香。 吾生大腹容何物?一气精纯一世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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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楼主| 发表于 4?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本帖最后由 千年老猢狲 于 2019-9-24 05:49 编辑
扬之水 发表于 2019-9-20 22:50
我笔沉沉四两三,云笺修道也贪婪。孤灯与度人间岁,换得虚无梦里甘。

狗友狐朋成两对,八糟乌七载三船。当然酒后还须赌,好在人人不差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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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4?天前 | 只看该作者
意象生动,切题入味;蕴藉含蓄,余韵耐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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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MT+8, 2019-9-28 12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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